过大年

看双流人文风物

区档案馆现存的数份“双流县古迹古物调查表”档案,缘起应为1935年6月由时任县长签署的一份“双流县县政府查询填报训令”,令中所言“奉 省政府训令抄发‘古物保存机关调查表’”,要求县(市)按表格栏目详细填写,并说明其“古物”包括“古物古迹名胜”三项;填写内容包括“名称、时代、地址、所有者、现状、保管……”等项。

“双流县古迹古物调查表”档案之一

在现存的三份填写了内容的调查表中,未具日期的两份显然是初稿,中有许多修改的痕迹,而具有“中华民国二十五年八月,填表者:县政府第三科科长匡国祥”的那一份“双流县古迹古物调查表”最为详备,也较为正式,表后附言“填造二份”,说明此表应是呈报的最后一稿。此稿所列“古物古迹名胜”共计11项,其中古迹6处、古物5处,尽管这些古迹古物的记载或远或近,年代涵盖了西周至明代等;但表上所列的这些“名胜古迹”,已经为双流史书所载的“古物古迹”提供了可考的纸质资料。

六大古迹:古今往事知多少

档案中所列的6处“古迹”,均为建筑物,分别是“商瞿里”“牧马川”“葛陌”“薰风塔”“龙池”“甘泉里”。其中,“商瞿里”年代最古,为西周时期;“牧马川、葛陌”为蜀汉时期;“龙池、甘泉里”载明为宋代,而最为民众所熟知的“薰风塔”,年代无考。笔者结合档案记载和其他相关资料,将相关地点的情况考证整理如下:

“商瞿里”,“位于县东十里瞿上乡(今胜利镇云华村);墓犹存,年有祭祀,相传为孔子弟子商瞿之墓。”档案所载,应是说此处是商瞿的家乡,逝后亦葬于此,其墓还在。商瞿为孔子七十二弟子之一,从孔子学《易经》,颇有所成。晚年回到家乡瞿上,在继续钻研《易经》的同时,亦开设讲堂,传授易学。因其“卜易”极灵,前来听课的人很多,无论是官宦人家,还是普通百姓,都愿意把小孩送到商瞿的课堂上学习。商瞿去世后,春秋两季均有官民来此祭祀。双流古八景之“牧马飨堂”,说的就是祭祀盛况。如今,商瞿墓仍在,坟前有碑,上书“先贤至圣商瞿夫子之墓”,当地人又叫“夫子坟”。

蜀汉时期,双流作为蜀国的大后方,皇帝刘备于此置籍田牧马;丞相孔明在此置地居住。档案中的“牧马川、葛陌”,就是蜀汉时期留下的遗迹。

县东南八里的“牧马川”,相传刘备称帝后,为展示天子的威仪,向蜀中百姓宣示“劝民务农”,在此置籍田,牧马川中,而得此名。档案载:“田已无考,川尚存。”此地为今胜利镇牧马山一带,田、川均已没有了。

在《三国志》中,诸葛亮对刘禅说他“成都有桑八百株,薄田十五顷,子弟衣食,自有余饶。”其所言之地,相传便是双流县东北八里的葛陌。诸葛亮晚年在此置地,与其子孙居住于此。此处曾有一座葛陌庙(又称八角庙),庙内有泥塑像三尊,相传供奉的是诸葛亮祖孙三代塑像。葛陌庙西有一口井,称桂花井,周围居民均在此取水。当地百姓为纪念诸葛亮,将此地称为葛陌村,“葛陌”,意指桑园和田间的小路。

“薰风塔”无疑是双流的标志性建筑,也是县中八景之一,位于县城南二里塔子桥头。档案中年代标明“无考”,只言:“高十二层,塔顶有橘树一株,实味甘美。”县志中还有记载说,塔前有一桥,在桥上一呼,声应如响,双流古八景所谓“塔桥响应”即此。光绪版《双流县志》所载:薰风塔“塔高十二层,中外皆甓,内螺旋,仅容童子,塔旁无寺观。盖前代造,取形胜者,故兵火不为害”。顾颉刚1940年12月至双流考察古文物时,曾在现场观察,也言级数十二,并惊异此塔为偶数。此塔毁于上世纪六十年代,今棠湖公园按此重造一塔,塔高七层,为了纪念,亦名“薰风塔”。

“龙池”位于县西北二十里龙池寺,为宋代所建,档案记载:“池水时涸时有,为旧时祈雨之处。”并载:“《名胜志》旧名葛陂道,费长房至此以杖掷陂中化龙而去。”关于“龙池”的传说,全国各地多以费长房“掷杖化龙”之说为演绎,费长房为东汉人,长于仙术,《后汉书·方术》有传。龙池寺中的“龙池”因“时涸时有”,颇为神奇,传说费长房在此“掷杖化龙”,也属正常。

“甘泉里”亦为宋代所建,位于县北十三里泉水凼档案记载:“渠底时有甘泉喷出。”今此景观已不可见,但泉水凼的地名却保存了下来,现为九江街道泉水凼社区。

“查询填报”训令

五大古物:物是人非事事休

“双流县古迹古物调查表”所列“古物”共5处,分别为“八角井”“铁坟”“石犀”“明代银杏、古柏”。其中“八角井”“铁坟”为建筑物,“石犀”为雕塑,“明代银杏、古柏”为古生物。

“八角井”位于县南三十一里兴隆寺旁(今黄龙溪镇),其时“井中泉水尚旺,水流溢可灌田二十余亩”。此井“凿于何时”,无考。有传说认为是三国时诸葛亮所凿,还有很多传说附加于此,其实这是个误会,诸葛亮所凿之井在葛陌,名桂花井,因旁有八角庙,当时人也称“八角井”,但与兴隆寺旁的这一名胜古物“八角井”并无关系。现该井仍在,只是已枯,井内再无水溢出,更不用说“灌田二十余亩”了。

“铁坟”位于县北二十三里永康寺(相传寺即韩氏家祠)后,档案所述“现状”为:“坟高一丈四五尺,内石椁门数层,每层以铁练封锁。”在“备考”栏中记载有“前土人掘得碑记,为韩永昌之墓。”韩永昌的“铁坟”及碑记,问及许多人,都言不知道,查找相关资料,也无从所得。

“石犀”位于县东二十里簇桥镇,“在该镇上一河中,水浅则见,水大则不见。犀大如牛,不知成于何时。”此雕塑除此调查表有载外,不见史料及其他记录,原物今天也已不存。

植于明代的“银杏”共2株,位于县北二十五里机投桥侧,档案所述“其横断面直径一为九尺、一为七尺”,其中“前右一株因火毁,但数十年后复茂盛。相传为五六百年前古木”。从档案的描述来看,此两株古银杏在当时生长得相当葳蕤丰茂。可惜在“2016年双流区古树名木调查统计表”中,此两株银杏均不可见。

此外,位于县西北二十里覃家庙内的“禅那院古柏”共有4株,也为明代所植,其“大者横断直径九尺,小者亦六七尺不等,其柏身修长如蟒、其树根曲如蟠龙,远近均可看见。相传兵火不能侵害。”禅那院的4株古柏,也不见于“2016年双流区古树名木调查统计表”中,其毁于何时,已不可考。

后记

三份“双流县古迹古物调查表”档案所列的“古物古迹名胜”,内容基本相同,均为11项,“调查表”从最初的登记到最后的定稿,历时一年有余,应该是当时的真实记录。“古物古迹名胜”所载的年代止于明代,应该说在当时,清代的部分还未归于“古”的行列。

抚文追思,感慨万千。从档案记载来看,这逝去的岁月短短几十年,可以想见,当时统计这些资料的时候,相关的古迹古物和名胜尚有踪迹或故事可寻,但不足百年的过从,很多名胜古迹已无迹可寻了,这不得不让人反思:在档案里找到的记载,清楚地刻画了当时的遗存,但时光带走了那些传说,岁月模糊了那些痕迹……时至今日,我们需要做的,或许该是更好地追思和更好地保护,唯有如此,对历史和未来才有更好的担当和期许……

作者 吴德彦

编辑 谭希

审核 刘云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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