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羲之书法冠绝天下,兰亭一序风流千古。大家都知道一代书圣字写得好,今天读了明代薛肇淛的《五杂组》,这才知道,原来书圣用的毛笔也是非同凡响。

“钟繇、张芝、王右军皆用鼠须,欧阳通用狸毛为心,萧祭酒用胎发为柱,张华用鹿毛,岭南郡牧用人须,陶景行用羊须。”

我们现在一般写书法无非是羊毫,狼毫、兔毫就相当不赖了,原来这些前辈用的笔竟然如此诡异。难道我们看到的那些“翩若惊鸿,矫若游龙”的字竟然是用老鼠胡子写出来的?

这里的这位“萧祭酒”是南朝梁的书法家萧子云,也是大腕,但是用胎毛做毛笔也够别出心裁的(谁家孩子那么倒霉?),还有那位更怪的“岭南郡牧”,没查到这位是何方高人,但是用人的胡须来做笔,也算是匪夷所思了。

相比较起来,人的胡须还算是容易搞到的,还有些人更是异想天开,用的是什么丰狐、龙筋、虎仆及猩猩毛、雀雉毛的,想不出来是什么样子,但是估计作用也不是很大,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,要不王羲之也得让贤了。

回头再说这个鼠须,身在江东的王羲之,“尝叹江东下湿,兔毛不及中山。”前辈们当时都觉得来自北地中山的兔毫是首屈一指的,当然这兔毫还有讲究,要用秋天的兔毫最好。那王羲之为什么要用老鼠胡子呢?

陆佃的《埤雅》里说到:“栗鼠苍黑而小,取其毫于尾,可以制笔,世所谓鼠须栗尾者也,其锋乃键于兔。”看明白了吧?人家用得可真不是老鼠的胡子,那得抓多少老鼠才能弄支笔呀?前辈高人们用的是老鼠尾巴上的毛,而且这毛比兔毛还“健”。当然了,这种栗鼠据薛肇淛推测应该是竹鼺之类的东西,肯定不是家鼠。

这里就说到了鼠须的“健”,文中还说,“右军用鼠须,相当苦劲,非神手不能用也。”意思是这老鼠尾巴做的笔,我们一般人连想也别想用,倒是宋代的蔡襄用过,以他的功力似堪用之。所以他说:“宣州诸葛高造鼠须及长心笔绝佳……”

但是下面的这个小故事就说明,这老鼠尾巴上的毛也不是那么好用的。相传宣州陈氏世代制笔,到了唐代的时候柳公权前来求笔,陈某人拿出两枝笔来,对他的儿子说:“如果这位柳学士能用这个写,就把这笔给他留下,如果退回来,就给他普通的笔好了。”

结果呢,儿子把笔拿给了柳公权,这位柳学士试了试认为不好用,又给了他普通的笔,他却大加赞赏。

于是,这位陈老爹还发了一通感慨,认为古人和今人差得太远了。为什么呢?因为一开始拿出来的,就是王羲之先生爱用的鼠须笔呀!

薛肇淛认为也不能说柳公权就差得很远了,是因为他和王羲之根本走的就不是一个路子,一刚一柔,所以柳公权用不了鼠须,也不可深怪之。

薛肇淛之所以肯替柳公权说话,是因为他自己也用过鼠须笔,他的感觉是:“圆劲殊甚,然稍觉肥笨,用之亦苦不能自由,不知右军、端明(蔡襄)所用法度若何耳。”

所以,尽管说,“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”工具是相当重要的,但是真给一枝王羲之用过的笔来,以咱这两下三脚猫的功夫,还真伺候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