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邹謇

编辑:姚璐

二月熏风生嫩芽,八月流萤夏荷开,十月新稻已往复,数九枝头红梅笑。似水的日子,总逃不过流年,一如青涩过往,刹那间逝了芳华。

我躲在烟花爆竹与故乡年味的深处,被落下的花花碎碎的纸屑惊醒,这里是我魂萦梦绕的故乡,经常做梦的蓝本。

春色,在漠漠阡陌之上。

已是冬尽初春之际,春日的暖阳多了灿烂的金黄,没了夏日的炙热,一切都显得平和而煦煦。

沿着乡间的小路,走过坡坡坎坎,脚下的泥土蓬松酥软,远处的梨子坪和白云在湛蓝的天际里划起楚河汉界,嫌弃着彼此,一点也不愿意融合。

穿过幽深的小巷,似乎还有着长辈的呢喃叮嘱,似乎还有老人弓着腰坐在凉椅上,摇着蒲扇,风作弄起胡须,眯着眼睛享受宁静的日子;沉醉于积年的人情故事里,似乎在梦里游荡,毛竹林忽的被一阵凉风吹开,竹林里嗦嗦作响,猛然惊醒,我已在故乡。

是的,我回来了,回到儿时熟悉的地方。

我忘了来路,也忘了去向,只有故乡才能让我这样失了心智,仓皇失措……

一路走来,灰瓦白墙几多残壁断恒,青竹荒野几声犬吠。田野依旧,花香依旧,再也不见儿时的炊烟,儿时的故人。

拱桥还在,堰塘还在,那颗歪脖子槐树还在,过几个月就会有淡淡的槐花香吧,不知道还有没有顽童拽住槐枝找嫩芽。

碾米房没了喧闹的马达声,破旧的学堂里也没有朗朗的读书声,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,又是那么的陌生。

我仰头遥望天空,头顶上供电的线缆在山峦间嘶鸣,长啸声声;我低眉绿草茵茵,水田里杂草萋萋。记得应是忙碌季节,乡亲们正忙着开源引水,此时的农田荒废着,静静的等待主人回来耕耘。

水泥路替换了坑坑洼洼的土路,却替换不回那一顶顶灰蔼的斗笠在泥泞的氤氲中行走,那些嬉闹的人。

年轻人追寻着远方,老年人回忆着过往;远方会成为过往,过往也曾是远方,这就是人生。

二月熏风柳芽新,柴门深篁无故人。

是庄周梦为蝴蝶呢,还是蝴蝶梦为庄周呢?

长大了,孩子们都离开了故乡,成长就是一个离开的过程。孩子成长会离开母亲的怀抱,长大就会离开故土,去寻找远方的梦想。

故乡就这样袒露在我的面前,故乡老了,老得可以看见嶙峋的瘦骨;是啊,岁月早就蹉跎了她的腰身,老得只剩下干瘪的眼眶,眼看着一个个孩子离开自己……

哺育过的子子孙孙,却在繁华的都市里做着故乡的梦。

碾转故乡的一草一木,一花一叶,每一扇窗户,每一块瓦片,我都反复拓印在自己的脑子里,无论是否还有机会再回来,都不会忘了那山山水水。

将人生最美的年华打包成行囊存放在心上,无论身在何方,心中有故乡,哪里都是家乡。

为了生活辗转漂泊他乡,我们是否会想起,那些曾经遗落在故乡的青春岁月?

匆匆人世,你我都是过客;在这个世上总有些时光需要我们陈纸噙墨,比如故乡。